上周五下班时，我在电梯里碰到隔壁部门的小林，她抱着个纸箱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红红的。我问她是不是要搬家，她摇摇头说：“刚把养了三年的金鱼送人了。”原来她最近接了个新项目，连续加班两周，有天早上发现鱼缸里的水都发绿了，两条金鱼翻着肚皮漂在上面。 “其实上个月它们就不太对劲。”小林靠着电梯壁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箱边缘，“我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就换水、买新鱼食，结果……”电梯到一楼时，她突然笑了下，“现在想想，我可能根本不适合养活的东西。” 我陪她把纸箱搬到车上，她从包里摸出颗薄荷糖递给我。糖纸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，让我想起她工位上那个总摆着金鱼摆件的玻璃罐。“你之前不是还说要给它们换个大鱼缸吗？”我问。她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：“有天半夜改方案，抬头看见它们贴着玻璃盯我，圆鼓鼓的眼睛，像在催我睡觉。” 上周日我去花卉市场买绿萝，居然在卖观赏鱼的摊位前看见小林。她蹲在蓝色塑料桶前，正用手指逗一条橘色的小金鱼。摊主说这是今天刚到的货，她抬头冲我笑：“这次我买了自动喂食器和定时换水装置。”她手腕上还戴着之前那条褪色的红绳，上面挂着个迷你鱼形挂坠。 结账时她突然说：“其实那天在电梯里，我差点把鱼缸砸了。”她把装着小鱼的塑料袋举到眼前，阳光透过水波在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“但转念一想，要是我都放弃了，它们就真的没地方去了。”